山东人口外流现象依然没有缓解。
根据最新发布的2024年山东省统计公报,2024年末,山东常住人口10080.17万人,较2023年末的10122.97万人减少42.8万人。
要知道,山东2023年常住人口已大幅减少了39.82万人,这一数据仅高于河南,排在全国倒数第二。
具体看,2024年,山东出生人口64.9万人、死亡人口81.7万人,自然增长人口-16.8万人。
由此计算,山东2024年净流出了26万人。
整体看山东、广东、江苏、浙江过去四年的人口增量,山东是唯一负增长的省份。
从每年情况看,山东人口增量分别为17.29万人、-7.2万人、-39.82万人、-42.8万人。
在此趋势下,不乏有媒体表示“今年年末最慢明年年末,山东省常住人口就可能跌破1亿”。
随着全国人口增长模式转变、外来人口流入成为各地人口增长的主要支撑,加上科技创新与创业创新融合之下对高层次人才的强烈需求,山东迫切需要一座超级大城市站出来,在吸引集聚头部科技创新、金融类资源上发挥关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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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四强省份中,浙江是当之无愧的“抢人之王”。
2024年末,浙江常住人口6670万人,比上年末增加43万人,其中自然增长人口-2.4万人、净流入人口达到45.4万人。
将时间拉长到过去四年,浙江净流入人口高达203.3万人,具体每年为65.5万人、36.7万人、55.7万人、45.4万人,人口吸引力强劲。
浙江净流入人口的大幅增长已对全省人口增长形成了有力支撑。
从整体人口增长看,浙江四年间人口增量高达202万人,遥遥领先全国。
江苏四年间净流入人口为96.89万人,位列四强省份第二。
不过,受自然增长人口大幅下滑的影响,江苏整体人口增量并不高。2024年,江苏常住人口已出现零增长。
数据显示,2021年-2024年,江苏自然增长人口分别为-9.36万人、-15.41万人、-23.02万人、-21.32万人,四年合计达到-69.11万人,在四省垫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作为全国“最敢生”的省,广东自然增长人口一直保持着快速增长。
2021年-2023年,广东自然增长人口高达134.39万人,是四省中唯一正增长的省份。
2024年,广东出生人口达到113万人,比上年增加10万人,连续7年蝉联中国生育第一大省,是全国唯一出生人口破百万的省份。
据相关媒体分析,广东之所以扛起全国生育大旗,主要是受当地文化因素影响,尤其是潮汕地区“多子多福”的传统,堪称生育文化的“避风港”,与江苏的对比非常强烈。
整体上说,不同于浙江靠吸引外来人口拉动人口增长,广东人口增长仍然靠自然增长。
在高自然增长、高生育率的另一面,广东人口外流现象已非常严峻,甚至超过山东。
2021年-2023年,广东净流出人口达到52.59万人,在四省垫底。
为此,广东今年新春第一会公开表态“抢人”,表示将实施“百万英才汇南粤行动计划”,拿出具有竞争力的薪酬和岗位,吸纳100万高校毕业生来粤就业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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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国人口进入负增长时代,山东作为曾经的生育大省、二胎大省优势已不在,单纯靠自然增长已难以支撑人口增长。
撇开这一客观原因,山东产业结构传统,尤其是缺乏对年轻人具有高吸引力的互联网行业、数字经济、金融行业、新一代信息技术行业的布局,也是不争的事实。
比如,对比四省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山东产业规模只有5700多亿,而广东、江苏产业规模已突破4.6万亿、2.37万亿,浙江产业规模也达到万亿级。
再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数据,2023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120698元。分行业门类看,年平均工资最高的三个行业分别是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231810元)、金融业(197663元)、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171447元)。
信息技术、金融、互联网行业收入高,对年轻人吸引力自然高。但从山东的产业结构看,2023年山东规上工业营收TOP5产业中,均为传统产业,如石化、钢铁、冶金等资源型产业,与年轻人的向往并不匹配。
相比之下,以浙江为例,其高度发达的互联网经济、数字经济,已成为年轻人的“引力场”。
2024年,浙江以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为主要特征的“三新”经济增加值预计占全省地区生产总值的28.5%。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11060亿元,比上年增长8.1%。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山东缺少在全国范围内有吸引力的超级大超市,这些年左右摇摆支持的“双核”青岛和济南,没有担负起山东吸引人口的重任。
2024年青岛和济南人口数据还没有出来,但在2023年两地人口增量都出现了大幅下滑。
2023年,青岛常住人口增量只有2.94万人,较2021年的15.1万人、2022年的8.54万人,出现了明显下滑。
济南2023年常住人口增量2.2万人,同样已经连续两年下滑。
“双核”不仅人口增量下滑拖累全省,就连GDP增幅也低于全省。
从GDP数据看,2020年-2024年,山东省GDP五年增幅达35.4%。济南与青岛五年增幅分别为33.4%、34.83%,不仅均低于全省水平,在全省也排名靠后,分列第11、第8。
放到全国经济发达省份来看,山东“双核”占全省比重仅为30.69%,不仅明显低于广东和浙江“双核”(分别为47.89%、44.39%),更低于以均衡发展著称的江苏“双核”(占比33.01%)。
而且,长期以来,青岛和济南人口流入多来自省内城市,全国人口吸引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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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山东经济增速依然保持在全国前列,但人口却在净流出?
如果把这个问题跟前文分析的产业结构、超级大城市等问题放到一起分析就会发现,这两者互为因果,本质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对于科技创新型产业和金融资源来说,即使在全球范围内都呈现非常强的集聚效应。
换句话说,只有足够规模的超级大城市,才能在集聚创新型企业和金融类资源层面(产业结构问题)、在吸引高层次人才和年轻人层面(人口问题)才有优势。
山东的均衡发展对于全省经济保持在合理增长、维持一定体量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但对于吸引科技创新和金融类资源以及相关人才没有任何优势,而且这一问题在未来愈加重视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背景下还会越来越严重。
显然,山东也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开始在培育超级大城市上做文章。
在蛇年山东新春第一会上,“深化济青都市圈协同联动改革”被列入了今年10项重点改革之一,要求建立协同联动“共推”机制、科创资源“共享”机制、产业体系“共建”机制、基础设施“共联”机制。
2月27日下午,山东省政协举办2025年第一期“政协讲堂”,围绕“推动济南、青岛都市圈联动发展、协同开放”专题协商主题,邀请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陆铭通过视频形式作专题辅导报告。
陆铭一直是超大规模城市的推崇者,更是破除户籍制度藩篱、人口自由流动的呼吁者,这些年来我国经济发展中所呈现的特征,几乎完全印证了他的理论和结论。
但培育超级大城市不是为了培育而培育,而是要想清楚超级大城市需要在哪些前沿产业上做到全国领先,能够形成集聚效应,能够代表山东在全国范围内吸引人才,进而举全省之力进行支持。
从这个角度看,山东培育超级大城市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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